-Immortelle-

君の膵臓を食べたい

是因为昨天看了这部漫画突然生出的思绪。

死亡总是来得毫无预兆。

我的奶奶,这世界上可能是唯一最爱我的人去世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我还在被窝里打阴阳师。
没有预兆,没有突然的心头一紧,没有托梦或者告别,就是我还在疲惫地准备刷几次本就丢开手机睡觉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的声音,我条件反射地把手机藏进被窝装睡,妈妈却直接打开了我房间的顶灯,对我说奶奶在医院抢救,叫我穿上衣服随便收拾一下行李赶紧走。
我跳起来穿衣服,把从美国带给奶奶的巧克力advent calendar塞进在机场临时买的粉色旅行袋里,想了想还塞进了之前和朋友一起出的合志,打算陪床的时候看。
医院不能玩手机,还可以给奶奶看看我和朋友一起写的话本,让她可以在她那些老太太朋友面前骄傲地说,我孙女又写书啦。
直到上车我都以为这只是心脏病发作,已经在医院抢救了,能有什么问题?
我从未想过乡下的县城里救护车会需要半小时才能从走路距离十五分钟之外的医院赶到。更不会猜到医护人员还居然会忘记担架。
我在车后座听妈妈和舅舅打电话说已经不行了得抓紧把人带回家。舅舅还在那头犹犹豫豫不肯如爷爷所愿的一样把奶奶带回长子家里,想让奶奶停在妈妈给他们二老买的一居室小房子。
我一直在心底默默祈求神明。我不信的上帝。佛祖。随便什么神都好。如果那时候有任何神明能救救这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自那以后或许就会虔诚地每周去教堂或者寺庙烧香。
但没有神明。我知道的。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但到了知其苦处的时候,神佛也无力回天。
我不出声音地默默流泪流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神谕或者启示在我耳边响起。
后来看着葬礼发言稿上,奶奶确诊离世的那个时刻,当时的我也依然在向我不相信的、并不存在的神明祈祷。
我那时太过于悲痛以至于不把这份感情转化成对什么人的憎恨的话就活不下去。就如同七年前一样,将失去重要之人的悲伤尽数转化为怨怼。对着我自认为的过错方。
但即使怨恨只想着财产的舅舅舅妈,唾弃曾和我一样受奶奶宠爱却毫无良知的堂姐,甚至暗地诅咒毫无过错、不知世事、只是因为无人管束才变得任性自私的我的小侄女。
失去的都已无可挽回了。

我甚至想过死。
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
仅仅打出这些文字,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浸湿枕头。
奶奶明明最喜欢我了,为什么不干脆带我一起走呢。
甚至连一个托梦都没有。

就是那时我知道这世上的死亡并不是都是文学作品里那样具有戏剧性的。你深爱的人,爱着你的人,在你死去的时候并不会得到预兆。人死之后的魂魄也并不会因为家人的眷恋就归来徘徊。

假如有一天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话,想抓紧时间去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多么讽刺,我第一个想起的,居然还是中学时代曾经一度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你。
一年之前我曾说过希望今生再不要相见。
一年之后的我却动摇了。
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余命无多,我或许还是想再见你一面。
当年我单方面地切断联系,没有给你辩解的机会,你也没有辩解的意愿。
虽然那个答案的真相或许是我早已猜测到的那样,或许只是更加确认了我的愚昧,或许只是那时的我借着绝症的名头撒娇施压希望你能说出顺着我心意的答案。
我还是想问你当年背叛我信任的理由。
我或许潜意识里还是一直希望你只是被别人的意愿绑架才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一言不发。而不愿去想你可能会如你平时一般轻飘飘地说你只是忘了,忘了那件对我来说可能是改变了一生的事情。

人的感情原本就是偏颇而不对等的。
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付出的感情和得到的感情永远不会是正好相等的,如同数学公式一般精确无误的。
表达和接收之间便会有损耗,误解,将最初的感情都变成厌倦。
所以我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认真喜欢过别人。
即使现在收到朋友每隔几天发来的 I miss you 的短信,也只会觉得对方矫情,甚至厌烦。
即使对方再如何表示对我的想念,我并不想念对方,甚至不能理解对方为何会想念我这样的人。
我自始至终没有作出任何感情上的表示。甚至是冷淡敷衍地一直在应付着这种单方面的友谊。可对方却把这当成东方人的含蓄。
真是傻啊。

这是已经被用烂的句子。我甚至不屑把它宣之于口。连写下来也觉得自己矫情。
这么多年以后,我终于把自己活成你的样子。
不,还是这样说吧,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像漫画里一样。
你曾经是我憧憬的人。是我羡慕的人。是一度喜欢又憎恨的人。
我想过一直和你在一起,却没有想过要成为你。
可现在我偶尔在光线昏暗的洗手间抬头看见镜子里剪了斜刘海绑着低马尾的自己,会错觉看见了高中时的你。
受着来自他人的崇拜和喜爱,却不会喜欢任何人。
是啊,我一直以来就是想成为这样的人。
不会付出感情,不会受伤,只是单方面地被他人所爱着。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知道自己很快会死去,我能想起的想要再见一面的人还是只有你。
但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我应该要和更多其他的人建立起连接才对的。
到我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时候,当然前提是我能活到那么久,不会死于突如其来的灾祸。
我不想到那时还是只能想起你一个人。
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失去的人,也没有憎恨的人。
如果我不去付出感情,不去体会失去的伤痛,不憎恶他人的话,一定到死都还是孤身一人。

我不想成为你。
写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关键的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把近日关于死亡的种种感触用文字梳理分析的话,我一定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吧。
说起来我的日志,从一开始,就是关于死。
但这很好。如果人类可以永生不死的话,一定不会有这样多的思考,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直到时间尽头。
不会有后悔的事,也不会有想做的事。
之前有朋友问我,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我的答案是,是为了死。
为了迎接终有一日会到来的终结。那永远超出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想象,无法预料又突如其来的的死亡。
因为人终有一死,我们才活着,忙碌着,想在死前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我想我从今天开始会去试着喜欢上他人。
即使我本性依然自卑又怯懦,从骨子里无法相信自己有被他人长久所爱的价值。

我本命的某一对cp为什么be,这个话题在贴吧和qq群等等各种地方被讨论了好多年。有人说是因为恶人从中作梗,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不够信任对方。唯独我的解释是,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有获得幸福的权利。说起来也是别具一格的解释。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我潜意识里对自己下的评价。
但没有关系。
即使会因为这份不自信奔向be,我还是会去试着付出感情。
即使最终只剩憎恨,也好过无知无觉。

到那时我或许就可以真正地摆脱你的影子。
在死之前,如果要再见一面的话。
我希望能想起更多更多的人。

我的故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我自己的故事了。

初中毕业以后,就没有老师要求我写过记叙文。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老师和我说过我写的文章太记叙,不符合议论文的标准。但那之后我依然有写过各种各样的随笔,以高一中后段到高二那段时间为甚。几乎是每天都有东西想写想记,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写得太过明显,不愿写得事事详尽。

初中的时候我想写的所有事物都可以宣之于口,可以集结成集,可以当着全班的面读出来,可以任凭师长点评,甚至被印在书本里被父亲骄傲地送给亲朋,而不会令我感到丝毫羞愧。高一的那件事之后我尽管不曾把日志权限设成私密,却也是一直在公开的日志里写一些语焉不详的感受,倾倒黑泥,宣泄负面情绪却不肯直面其来源。明明在老师批评过之后我有认真钻研锤炼过议论文,且已经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论题论点,却总是要拐弯抹角地写那些我已经不再擅长的抒情记叙文。

那之后我虽然仍在写,甚至有一段时间比过去写得更多,却终是渐渐地不再写自己的故事了。仿佛是预支了后来这许多年的文力,也或许是因为那之后我自己不再有故事可写。

 

我一直认为写作是为了记下人生中的事情,以便多年之后不致忘记。这些年来不写不提,对我淡化记忆效果显著。有一种说法是多年之后想起过往,记忆最深刻的全是美好的事情,所以才总觉得过去可贵。但我现在想起过去,却只记得最惨痛的部分。即使是读着很久以前自己写下的记叙,那些美好往昔的记忆也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我只记得回寝室路上原本后排同学疑惑的眼神,有谁对我说“你以前不是站在这里的”,我回答“可我的位置被人占了呀”,故意说得大声,心底希望占去我位置的人能觉得羞愧,希望你会说点什么。然而你没有。再后来,再后来便没有人这样问我。大家都习以为常,不知何时起我走在新的位置就成了一种常态。更后来,我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前,丝毫不顾身高差异队列整齐,带着点悲凉的意味,虽然身后站着整个班的同学,却是茕然一身。

那时我就应该注意到的。你其实毫不在意身边是谁,只要有人就好。你和我讲过春秋游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有伴了而不来邀你结对坐学校的班车,其实也并不是希望和我这个人一起,只是单纯的因为身边没人而抱怨罢了。

一个人会感到寂寞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而已。

剩下的唯二的鲜明记忆,是决裂之后我做的一个梦。梦见我们在语文?课上,那是一个晴天,然而为了放ppt教室的窗帘全部都拉紧了,刺眼的阳光被橙色的窗帘过滤变成阴暗温暖让人昏昏欲睡的柔光。我记得你主动来找我说话,而我如同过去每一次吵架一般,瞬时忘记了吵架时的那些愤怒委屈,和你小声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聊了一阵才想起,啊,我们原本是在冷战的。已经冷战了那么久。可能够这样的讲话真的很开心。即使对那场背叛仍有芥蒂,只要你来搭话,我总是会应的。只要能这样回到从前的状态,我是可以暂时忘却那场当众羞辱,并渐渐地彻底忘记那时的尴尬和无措的。

然后我上台做演讲。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望向台下的时候你却不是看着我,而是坐到那个人身边,和她讲起话来,仿佛看不见我一般。

我忽然想起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刚道完歉马上就再次背叛。甚至在我梦里都是如此。甚至没有一句确实的对不起。仅仅是你的主动搭话在我看来就是足够让我原谅一切的示好标志,但我的原谅对你而言却是毫无价值的东西。我耿耿于怀的不是背叛,也不是背叛的后果,而是由那一次我认为的背叛,怀疑起了过去那么多年的友情,担心是否只有我自己一头热地珍惜着这样的感情,是否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想象美化的结果。我想要的也不是道歉,而是你的一个确证,保证这的确是双向的感情,只是我又一次地想多了罢了。

 

时至今日再回首我才意识到那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感情。

虽然不曾宣之于口,但我那时或许的确是对你抱有朋友以上的感情。连我自己也不懂那是否只是闺蜜之间的感情,毕竟女孩子的友情表现界限模糊,不如男孩子一般分明清楚。每每说起性取向的话题,我也无法断言自己是否是纯粹的异性恋,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时感情的实质,事到如今再花时间去分辨也已经毫无意义。

我只知那之后我再也不敢也不曾对家人以外的人投入感情。甚至在背地里嘲笑着对我投入感情的人。

看啊这些人怎么这样愚蠢,轻易就喜欢了一个人。每天都发短信来邀,巴巴的送礼物讨好我,只要没明确说出口,谁知这是不是广撒网的套路货。派对上努力搭话,找借口发FB信息来聊天,还不是囿于这一副靠化妆就可以轻易改变的皮相。即使刻意表现得仿佛是喜欢我一样,也不过是因为我的资源我的知识,想让我提供信息而已。就算现在是真心喜欢我的,将来也必然会遇到比我更好、更温柔、更有共同语言的人。

我不信。我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被谁喜欢。即使被谁真心地喜欢上了,也一定不会是长长久久的那种喜欢。我其实不是真的看不懂他人的百般暗示,却故意推说不懂,恶意地视而不见。

我看着这些说喜欢我的人,仿佛看见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被欺骗滥用了这份喜欢却不自知。对一切暗示都只作不知,毕竟我在自作多情这件事上是有前科的,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说某某喜欢我,我也不会再信。

只要有人对我的感情多过我对他的感情,这便成了可以拿来要挟他任劳任怨为我所用的底牌。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因为我根本就不曾全心喜欢过任何人。对任何人的感情都夹杂着小心翼翼斤斤计较的算计,不敢投入过多,不想有任何牵连。

现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可以突然失去而不会令我感到悲伤超过两周的存在。无论是转学,回国甚至死亡,我都有自信不会郁郁不乐超过两周。每每感到投入的感情快要超出这个标准值,我就开始刻意疏远他人。

所以渐渐的,我也不再有自己的故事可写。我的日常生活因为欠缺感情而成了一张过于冗长的简历,只有难以计数的荣誉和经历占据着这四年的时光,也只有这些确实的数据值得我看重。既然一纸简历就可以概括,又怎会想起要记下些什么。

 

但看看我这些年写的文在cp心境上的转化,竟似乎是我将自己的故事映射在我写的那些别人的故事中一样。我乐见的故事套路几乎全是因为一场误会,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此生再不相见。然后为了补全这遗憾,我会去写其中一方不惜一切代价也试图挽回的样子。原本我就喜欢悲剧,把美好的东西撕裂给人看,但原本的我几乎总是强行设法在最后加上辗转相见的圆满结局。小时候写的故事都是一对一,纯粹美好,因为外因拆散,最后辗转重逢。高中那段时间的构思里,嫉妒和恶意被反复探讨甚至成为主旋律,几乎没有一篇能写到结局,因我自己也不知结局。而最近写的那些故事里第三人的立场渐渐明朗而似乎变得可以接受,主cp的两人之间不是无法完全信任就是一方故意欺瞒,云里雾里,互相揣测,最后相互释然却再不相见。

长大以后才明白,没有彻底纯粹的感情,没有全无阴霾的美好。即使能够释怀,能够互相原谅,却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状况,更不可能弥补这中间失去的时光。

我已经不会去想假如没有那件事我们高中三年是不是还会毫无嫌隙地在一起,偶尔小吵,却始终保持联系。我会不会不这样不惜代价地一意来美国上学,即使那意味着放弃南大这样的名校名系,而要去一所从未听闻排名靠后的学校。

那时我虽说着此生再不相见,却还是忍不住在回国的时候用陌生的号码给你发短信,一个人去走了一遍一起去过的地方,还有一直想一起去的地方。最后是在我第一次去就想着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的日文卡拉OK,一个人唱了三个小时的歌。我对外的形象从来都是骄傲精干又锋芒毕露,不自恃才华到不自量力的程度,且毫不吝于展露才华。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那样卑微的时刻。

但距那场误会已经快有七年之久,事到如今我已经习惯了践踏人心,也想不起任何美好的记忆。即使刻意回想也只想得起折辱自尊的挫败感,连怨恨都欠奉,就只是有些年少轻狂的感慨,带着几分好笑。

 

我已经原谅了那个误会,对于那些美好的过去也只想仓促埋葬,从此再不想起。这是在我终于意识到我写的故事里全是自己的影子之后,才恍然大悟的一件事。我电脑上存的最近的一篇故事大纲里,借由女主之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至少我永远都不必知道你的人生里彻底剔除我以后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能从未相遇,至少可以再不相见。

 

曾经我想写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宣之于口。

而有一个人会听我说。

但或许这些事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起了。

明年的三月十六日,将和之前之后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两样,毕竟我今年三月的时候也是几乎忘记了这个日子,只是那之后的周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瞬。

或许我将来会再次不自量力地全心喜欢上谁。或许我只会冷眼评估利弊,挑一个最喜欢我而条件尚可的人度过一生。但那都将是一个新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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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很久以前百度空间的相关日志以供自己心血来潮时翻阅,以及自我警示。在遥远的将来,觉得自己快要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回来看看过去因此所受的伤痛,就会更冷静慎重一些。

金陵记忆【里】,Apr 2010:https://wenzhang.baidu.com/page/view?key=fbf671b405334f45-1426763332

加害妄想与被害妄想, Nov 2011:https://wenzhang.baidu.com/page/view?key=e93758e6ed58791b-1426763338

其间还有很多公告通知lrc歌词什么的夹杂着几句幼稚的胡言乱语。只有这两篇是彻底和“那个人”的事情相关的。我那时的难过纠结还真的不亚于一般的失恋lol

谁知道呢?或许真的是年少无知地爱过的。

序言-Look at me.

给一个博客作序,也真的是很罕见的一件事。

这个博客从创号至今都没有写过任何东西。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序言来为它定性,然后围绕着我想要的听众,围绕着你们想读的东西,来写下这个博客的内容。

我觉得文字是交流的工具。如果我不假设一个听众,如同写着日记的安妮那样,我会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但我又不知道该将这个博客的读者定性为什么。这个账号只有一个粉丝,而我缺少能将我唯一的读者你定性的信息。

不如我们假设我们都是陌生人,然后我,在给复数的你们,讲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样既没有负担,也没有责任。我不必为了读者的期望非要勤恳更新好尽快将我的故事收尾,你们也不必强迫自己读完我写的东西只因为想更了解我,超越日常的我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对陌生人的兴趣毕竟是有限的,而你们,我假设的你们,作为一个群体,更加可以不必担上作为我唯一听众的心理负担。若你们觉得我的故事或者我的文字本身不足以吸引你们,大可以随时关闭窗口。

感谢点开这篇序言的你。希望你喜欢你接下来将会读到的东西。


一开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在loft写些什么。

loft账号电脑和手机各有一个,一直都是用来追文的,自己倒是从来不po任何东西。但别误会,我是真的很爱写又很爱现。从十二岁那年在贴吧发了现在可以称之为黑历史的玩意开始,正经写同人文或者说故事,也已经九年多了。

我一直都在写别人的故事。

但我想用这个账号讲讲自己的故事。就像曾几何时我的百度空间。只不过这里是不记名的。没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三次元认识的人,没有同学,没有贴吧那些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基友。

我一直都不喜欢写日记。小学的时候有坚持过一年,上了初中以后有大约半年多还在写,但那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并不是因为不想写,也不是因为懒得写,只是因为我觉得写给自己看这件事,没有意义。

对于我来说,想要记住的那些重要的事情,早就已经刻在脑海深处。若是我已经决定抛弃的记忆,又何必要写下来提醒自己。

文字本应是交流用的工具。就是为了给别人看所以才存在的。

所以我只为了给人看而写东西。


所以说,我真的是很爱写又很爱现。呐。


我想死亡应该是人类共同的、作为一个个体而言,最深刻的恐惧。

记得六岁那年,应该是上小学前夜,得知即将要去寄宿学校的我,在那天晚上不知是受了什么书或者电视节目的影响,躺在床上闭着眼在一片黑暗里想像死亡是什么感觉。

我想应该就是没有感觉。

无论是被深埋土里也好,肢体开始腐烂也好,蛆虫钻入大脑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深爱的人们的声音样貌通通无法触碰无法感知,连回忆都无法回忆——因为已经没有意识,也没有能够支持意识运行的大脑。

作为“我”的这个存在,能认知“我”这个概念的这个意识,此刻正在打字正在思考的这缕思绪,从此消失,不复存在。

哪里都找不到。

毕竟是六岁小女孩的想法。当时我连在中国人死了会火葬的概念都不知道,也并没有幸运地降生在一个深信宗教的家庭。若是我从有自我意识起就相信别的什么存在会拯救我,会让我的意识在死亡后延续的话,或许也就不会这么恐惧死亡。

恐惧到我在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候,因着太过鲜活的想象力,几乎是又体会了一遍当时那种恐惧。

没有任何人能帮我,甚至是我的父母。他们会比我更早地经历死亡,却不可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感受,帮我消去这未知带来的恐怖。

当时的我几乎是立时爬起来,哭着跑到对门父母的房间,扑到母亲膝上问他们,为什么人都会死呢。

因为这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

但我不想死。

那时母亲的回答是,或许有一天你长大了,随着你的经历增加,你就会不那么害怕死亡。或许你长大以后人类已经克服死亡,你就不用面对它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二十一岁。这两件事仍然一件都没有发生。我怀疑在我有生之年,或许是不会发生了。


这最初的对死亡的恐惧,是我近乎偏执地执着于“永远”这个概念的来源。

我至今为止的文字里通常都在重复强调着一个概念,把所谓的永远拿出来反复逼问,推敲,想求证一个微渺的可能性。是否真能让一样东西延续到永远,超出我们生命的极限,甚至超出人类这个种族延续的极限。

永远的爱恨也好,单纯的记录也好,我不再像幼时一样执着于无法实现的永生,仅仅是希望以一己之力,以任何一种形式,达到永远的概念。

然后我发现,网络上的文字可以达到这样一种半永久性的状态。

只要服务器存在,甚至服务器不存在了,任何发布到公开互联网的文字,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我想留下痕迹。


这个blog在创建之初,我随手给它起的名字叫作Immortelle。不凋花。源于我当时写同人的一个灵感。

并不是永生不谢,而是在开得最好的时刻被摘下来风干,就此死亡。但它最美丽的时刻会被半永久地固定下来,颜色和外形都不会再发生变化。

不柔软不生动没有香气,却不会凋谢枯萎,永远地存在于这里。

那个故事终究只是以这样一句构思的形式存在于我的电脑里,未能发展成为它自己的世界。而我现在正是想将我的故事制成不会凋谢的干花。


在此我将为你描述我的故事。

看着我。这是我的故事。

可能大部分都不是那么美好,也并不像我编造的那些别人的故事一样有趣,但它们是真实的。

因为是真实的,所以痛和甜蜜在内的一切感触都是最鲜明的样子。没有掩饰,没有谜语,更没有夸张,就是最原本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这些故事。如果你们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大概会有些共鸣。没有什么会被夸大,也没什么会被刻意略去。只有强调和忽视。

但这不正是我们对待回忆的态度吗?强调那些我们认为重要的,而忽视早餐吃了什么甚或早餐到底吃了没有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我正是希望将我的回忆写成故事。然后有人来阅读他们。我自己以外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

我希望你们留下评论,或者不评论也好。

我只是想要假装有人在看,这样我就可以说服自己有人在乎。我的一生、我至今为止的经历并非没有意义。我想要拥有观众。

或许用我惯用的id,利用我写同人的读者群更能保证我能确实地获得听众这件事。但我却不希望读着我写的那些幻想故事的读者们看到这样的我。

我所编造的他人的故事,通常有着曲折的剧情和一个完美的结局。即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happy ending,但都是最合理的结局。但我自身的故事并不是那么跌宕起伏,也不可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多可笑啊,现实中的结局,往往比幻想中的结局更加荒诞不经。

在那些故事里我是作者,而在这个故事里我只是个角色。终究是无法抗拒命运这写手的随心所欲。

而你们只需看着就好。你们的注视,或者我幻想中你们的注视,便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Look at me。单纯作为不凋花这个博客po主的我。没有名字,没有id。没有任何预先设定好的标签和信息。不是某某,也不是某某写手,某某画手,某某大大。就只是我这个人本身。

看完之后,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评判我的存在本身。我并不在意匿名的听众的评价,不如说我渴求来自他人的评价以证明我讲述故事的意义。

和外见的我不同,最深层的我就是这样,几乎是嘶吼着,想要取得关注的存在。我想或许deep down there,每个人都有想要受到关注的心情。不管是虚荣心作祟,还是仅仅需要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情感。


请看着我。我会写下去。